不应该被过多讨论的野草莓

来源:互联网作者:隔壁小王353关注

开头主角老人伊萨克在焦虑岁月的噩梦中惊醒,与儿媳开车返回母校接受学院颁发的荣誉学位,由此开始了一次自我发现的公路之行。

但在这次旅行中遇到的各式人物和事件,不仅只是衬托主角,实际上也是伊萨克完整一生的镜像。这次短程公路旅行是老人一生细腻全面的回放,一趟孤独冷酷自我厌恶的旅程。

老房子的幻视描述了自己错过的爱情;三位年轻人则代表了自己的青春与迷茫,以及无法原谅的错过;途中遇到的夫妇刻画了父母的婚姻和夹缝中的自己;儿子则是壮年的自己,事业成功,备受欢迎,但却无法接受爱人生下自己的孩子,通过儿子与自己也展示了自己的父子关系。最后儿媳将这一切与如今的老人联系起来,而儿媳见到主角母亲后的哭诉也暗示这一切也将继续下去,这种“遗传”的冰冷。

蛰伏在这一切里的是孤独顽固,冷酷无情,心如空洞,其根源是无法自爱,孤高的面具后是悲伤的自知之明,掩藏在潜意识中的对自己的厌恶,一生都在驱使着冷酷的自我惩罚。为爱离开所爱之人,对外人好善乐施,但在唯一的儿子困难时也拒绝帮助,甚至将妻子出轨怪罪自己,也不愿爱人生下自己的孩子,而让孩子继续遭受这种痛苦。因为自己最清楚这种养育的必然。

在这趟自我毁灭的旅程的最后,就是推开所有自己爱的人,伤害所有爱自己的人,只剩孤寂和漠然。而最终似乎伊萨克想要改变,打破了轮回,接纳了过去,学会了原谅自己。最后落泪的一幕,伊萨克看到的是相互陪伴的父母,也是渴望陪伴的自己。

但实际上,如果儿子代表的是伊萨克的过去,那么改变曾经发生过了,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了儿子。但也就是说这些改变其实毫无意义,他还是成为了这个冷酷而又孤独的老人,儿子也在继续这个循环。因为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厌恶,终究没办法改变。许终其一生也无法真正改变自己,甚至真正认清自己。

一如梦中的审判,为人若不爱己,可谓玩忽职守。

91分钟的《野草莓》1957几乎每年都要拉一次,可能是我看过最多的一部影片,却没有写下多少相关的文字。因为她为伯格曼赢得最为卓著的名声,反而让我有裹足不前,无从下手之感。的确,越为大家所熟悉的,越有所忌惮能否切中要害说到位。对于片中的老头来说,这真是一段意味深长的短暂出行。

人生,总是在得失之间锱珠必较,似乎名誉胜过一切。这并非简单一句虚荣心可以了然,而虚荣的确在某种状态下,激发人的想象力和斗志。但这终究是虚乏和无力的,也是不能持续的。由此,片中的这位老者,对于名誉的重视,其实只是一个噱头而已。导演只是想通过此行,对症下药,看看他如何疗伤,又如何被现实所伤。

伯格曼在论及这部时说:“驱使我拍《野草莓》的动力,来自我尝试对离弃我的双亲表白我强烈的渴望,在当时我父母是超越空间、具有神话意味的,而这尝试注定失败。多年后,他们才被为普通的人类,我从儿时就怀抱的怨恨渐渐烟消云散。到了那个时候,我们才能和睦相处,彼此了解。”

不应该被过多讨论的野草莓(图1)

伯格曼与很多导演一样,是很怕再看自己的,总是避免重看自己的旧作:“每回我必须重看,或被某种好奇心驱使而重看旧作时,不论看的是哪部,毫无例外地总会觉得不舒服,老是得拼命上洗手间,觉得焦虑、想哭、愤怒、恐惧、不开心、怀旧、感伤,等等。”辑录这几段,有助于我们理解导演对于这部拍摄的真实想法。

导演还说到饰演老头的演员修斯卓姆擅长说故事,有趣且迷人:“我至今仍想不通的是,修斯卓姆竟能夺取我的话语,为他自己的,加进他自己的经验、痛苦、忧愁、残酷、逃避、哀伤、恐惧、孤独、冷酷、温情、严厉与无力感。《野草莓》不再是我的,而是修斯卓姆的。”当然,这儿有导演的自谦之意。

我常常想,让人津津乐道的《野草莓》究竟给我们带来了什么?

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。非一个好说得清。每个人都有回忆,每个人都有梦,每个都有现实的不堪,但并非每个人都像片中人那样纠结于一体,在那个14小时的行程内集中呈现。伯格曼的高格,取决于他的取舍和布局,犹如一首长诗,如何精妙的陈述,又如何不掉链子而始终能掌控节奏。这归功于修斯卓姆的精确把握,这也是伯格曼抬举修斯卓姆的原因。

相关电影介绍:

野草莓

伊萨克(维克多·斯约斯特洛姆 Victor Sjöström饰)从医50年,现年已是将近八十岁的高龄,正准备在儿媳的陪伴下返回母校接受荣誉学位颁发。路上伊萨克顺道重游旧地,追忆往事。 伊萨克曾经和堂妹萨拉(毕比·安德森 Bibi Andersson饰)有过美好的初恋,却因性格冷酷孤僻,以致他的兄弟乘虚而入。如今伊萨克坐在草坪上,忆起往昔,眼前浮现萨拉白衣飘飘的美丽模样。 他与生俱来的冷漠理智的性格,注定了婚姻的失败。伊萨克的妻子无法忍受冰冷的婚姻,寻求外遇。这样的家庭气氛,加上遗传下来的冷漠秉性,使得伊萨克的儿子不愿生小孩,和儿媳关系决裂。 伊萨克获得了光荣的学位荣誉,然而他仍然沉浸在对过往沉重的自省中,对于生命将尽的老人,这仿佛是一次心灵救赎之旅。

评论

  • Marlb

    没怎么看懂 以后再看一遍吧

  • AriesSo

    人老了就是这样,在回忆中品尝年少时的美好,在梦境中审视自己的罪与梦。 身于尘世之中,孑然一身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无所谓好坏对错,各自珍重吧……

  • 箫箫和下

    残忍。如果已经用“孤寂”去终生惩罚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何必又拿去钟表上的指针,让那颗冷漠、僵化的心在梦境和记忆的共谋中继续遭受无限的折磨?即使是作为老人为数不多的可以试图去爱的人——他的儿子,也已经被冷酷的父亲变得冷酷,只有通过不生儿子的方式来斩断冰冷的轮回。结尾的美梦仍然让人伤感,少许宽慰后就让人替这临终前才姗姗来迟的美妙幻景感到悲哀。

  • 晚风醉了

    想说的都放在较长一点的影评里了。 第三部英格玛伯格曼。很喜欢《野草莓》。

  • 山业岌

    比第七封印好看多了……😂伯格曼就看过这两部

  • 九百边形战士

    唉,人生就是错误的合集。走到最后回头看,我们没有一件正确的选择

  • 英英嘤嘤嘤

    不禁想 我老了的时候会怀念谁 遗憾哪些事 人的一辈子啊

  • 宋木匠

    梦境与现实,结合的并不突兀。

  • 二二七

    窄屏,黑白,大量的特寫。 關於自省與救贖。 「我死了,雖然我還活著。」伊薩克在夢境中穿越時空直面自己的一生。特別喜歡兩處夢境里的鏡頭: 一是看見棺材中的自己;二是受審。透過仰、俯拍渲染和強化人物的情緒和內心活動。 深究根源,伊薩克的冷漠源於原生家庭的冷酷。孤寂、冷酷、死氣沈沈,代代相傳,一直影響。只能感知到孤寂和死亡的人生是一種悲劇遺傳。

  • 雨我

    在生命的尽头与过去和解。

  • 沃特寇瓦克斯

    两个萨拉,一个塑造了这一生将会无情的伊萨克,一个给予了年迈伊萨克温暖。

  • 我缺觉

    回顾,反省,和解,儿媳像是天使。在垂暮之年,做最后的人生怀疑和总结。是否每个人都有一段路,等着时间点和机缘,重头再走一遍,再思考一遍,犹如错过的当时需要被沉淀之后再次辨认、摇晃、沉淀。此外,剧中梦境和意识流,成了指引和人生谜底与关键词。又是一部睡着了重新回看的电影。如果可以重新洗牌,你是否敢面对经过的自己和他人?

  • 普砸的大草莓

    斑驳陆离的梦境,折射出人性的细腻特点。 太过于冷漠与理性,是没有能力去感知爱的。

  • Llay

    比起来还是更喜欢《年轻气盛》一点,能察觉到导演想要表达什么,但是可能是因为太年轻了并不能感同身受。8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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